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公寓的百叶窗,斑驳地洒在有些发黄的木地板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尘埃味道。对于林远来说,这个周六的午后本该是平静的,直到那个熟悉又让人头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像是一把尖锐的小提琴弦,直接划破了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宁静。
“喂,大叔,你那个屏幕都卡成PPT了,还在那儿装什么电竞大神呢?”
林远手一抖,鼠标差点飞出去。他回过头,看见一个穿着JK制服短裙的少女正抱着双臂,靠在门框上。她有一头如墨染般的黑色短发,发梢微微翘起,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轻蔑,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。这就是苏雅,他名义上的远房表妹,实际上却是他这栋老公寓里最难以应付的“小魔王”。
“苏雅,我说了多少次了,别叫我大叔。我才二十四岁,正是当打之年。”林远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作为年长者的威严,尽管他知道这在苏雅面前毫无意义。
苏雅轻哼一声,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房间,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脆刺耳。她径直走到林远的电脑前,伸出纤细的手指,在键盘上胡乱按了几下,然后转过头,眼神中满是挑衅:“当打之年?我看是‘当打之年’的‘打’字写错了吧?刚才那局排位,你送得比我的错题本还快。啧啧,真是丢人现眼,这种水平也好意思坐在这儿?”
林远感到一阵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苏雅这种名为“蔑视”实为“挑衅”的态度,他已经忍受了整整三个月。自从父母出国工作,将这个麻烦精暂时寄养在他这里以来,他的生活就再也没有“清静”二字。她不仅会在早上六点钟准时拉开窗帘,让刺眼的阳光照亮林远那张因为熬夜而苍白的脸,还会在他做饭时嫌弃他切土豆丝像狗啃,甚至在他洗澡时,故意在浴室门外大声朗读她所谓的“高雅文学”,以此来干扰他的心境。
“如果你这么闲,”林远揉了揉眉心,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指着角落里的一堆未拆封的纸箱,“不如去帮我把那些书整理一下。或者,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用你那贫瘠的语言艺术来侮辱我的智商,反正我也习惯了。”
苏雅眯起眼睛,似乎察觉到了林远话语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。她并没有立刻离开,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,近到林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意味。她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林远的额头,力道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性。
“大叔,你这是在示弱吗?”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感,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可以考虑暂时停止对你的精神攻击。毕竟,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猫,确实没有看着一只被驯服的金毛有趣。”
林远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雅,尽管她只到他的胸口,但在气势上,他从未真正压倒过她。“苏雅,适可而止。我不是你的仆人,也不是你取乐的玩具。如果这种相处模式让你觉得有趣,那你大可以现在就搬出去,回你父母身边去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苏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,那种标志性的、带着几分残忍的狡黠笑容又重新浮现。她并没有因为林远的激将法而退缩,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,仰起头,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远。
“搬出去?”她嗤笑一声,双手插进裙兜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大叔,你是不是忘了,房租是你付的,水电费是你交的,而我,可是你爸妈亲自拜托你要‘好好照顾’的宝贝。你舍得把我赶出去,然后让他们在电话里骂你一辈子不孝吗?”
林远张了张嘴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这就是苏雅最擅长的地方——她总是能精准地找到人性的软肋,然后用最尖酸刻薄的语言将其包裹,狠狠地刺进来。她像一只狡猾的狐狸,在林远的生活中肆意横行,享受着掌控一切的乐趣,而他,似乎注定只能成为她棋盘上那个沉默的棋子。
“还有,”苏雅直起身子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既然你那么无聊,不如陪我打两局游戏。输的人,要无条件服从对方一个非违法、非道德底线的要求。敢吗?”
林远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模样,心中冷笑。他当然知道苏雅的游戏水平远超常人,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。但是,如果他现在拒绝,苏雅接下来的日子里只会变本加厉地骚扰他,让他连一天安宁都过不上。
“好。”林远坐回电脑前,手指重新放在键盘上,眼神变得冷冽,“不过,我要说明一点。如果你输了,我要你把这堆书全部整理好,并且,以后不准再叫我大叔。”
苏雅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,那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不屑。她走到林远身边,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整个人几乎贴在林远背上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。
“大叔,”她凑近他的耳边,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弄,“你真是天真得可爱。你以为,你真的有机会赢我吗?这场游戏,从你答应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因为,你注定要输得一无所有,然后乖乖听话。”
林远没有回头,只是默默地选中了角色。屏幕上的光芒映照在他平静的脸上,而在他身后,苏雅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,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猎物。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,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,一场无声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